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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藏书馆三（第1页）

在藏书馆泡了几天，钟埃已经从二楼到三楼、四楼，今天就来到了五楼。这是藏有经卷的最后一层楼，若是这层之中再无赤玉的下落，钟埃就得找机会偷上六楼去一探究竟。只是这六楼向来无人进入，自己若是贸然闯进定会引起一番风波。

这几日，柏憧的桌案也是一路从二楼抬到了五楼。虽然两人这几日都是共处一室，可各自都忙于做事，真正说起来，两人相处的时间倒也多不了哪里去。不过，彼此能互相看着，也好过整日见不到好。

“柏憧，你知道赤玉这个东西吗？”钟埃觉得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，也许问问柏憧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线索。她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刚刚得知赤玉这件东西一般，几丝疑惑又有几分好奇。

“赤玉？我知道啊。那不是先帝在魔界大举进犯天界是，大破魔军。为了纪念这个功绩，同时也是为了震慑魔界，先帝将千百个魔头的魔气全都融进赤玉之中。怎么了？有什么发现吗？”坦坦荡荡，没有一丝慌乱与隐瞒的意思，柏憧直勾勾地盯着钟埃的眼睛。

钟埃把视线撇开，故作轻松道：“没有，就是正好看见了有关赤玉的记载，问问你。这书中说赤玉血色洇氲，晶莹剔透，应该是精美绝伦之物。”

柏憧起身朝钟埃走去，“可惜，我自小体虚多病，父亲怕这赤玉的魔气侵染我的身体，便将赤玉交由母妃保管。都说赤玉之美之妙，可惜，我虽身为天帝，竟一眼也没有见过。”说完，柏憧眼色低垂，拇指与食指也在不停摩挲着。

一副残躯，这是柏憧心中绕不过的围墙。若是他能像正常人那般生长，到头来也不会落得个“废物”的名号。他也想修习仙术，他也想成为绝世高手，然后御驾亲征，将外敌驱出天界，绝不容他们跨入天界一步！甚至，若是自己的仙质平平无奇，但自己也能在军营中运筹帷幄，这样也算是与钟埃并肩作战了吧。可如今，哼，不提也罢。

钟埃的手缓缓抱住柏憧，她把头埋进柏憧的胸膛。看至他那神伤的样子，钟埃知道柏憧的心思。人最可悲的是求一健康平安，因为有些人连这些东西都不曾拥有。

“柏憧，你已经不负天帝这个称号了，不要怀疑自己。”

柏憧抬起手，抚着钟埃的背，一时无话。

“好了，快接着批那些册子吧，我的天帝！”钟埃望着柏憧笑笑，清澈又美好。这个笑中没有她心底那些复杂的事，没有这世间一切纷争的困扰，有的只是剖出来的真心。

“好。”柏憧拍拍钟埃的脑袋，“我的天后。”

钟埃继续沿着书架一卷一卷翻阅着，这时，她看到在这个书架顶上放着一个落满尘土的木盒。没有花纹，也没有锁，一个毫不起眼的盒子就被人摆在书架之上。钟埃伸手将它拿了下来，掸掸上面的尘土，打开一看。钟埃不由得惊讶出声来，血色如滴，魔气深重，这是赤玉！

柏憧听到钟埃的动静后也马上朝这边走来，“怎么了？”他一瞥便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，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，“这难道是”

钟埃看到柏憧后，想起他说的自己因为身体原因而不能接触赤玉，便一把将盒子扣上，放在书架上，然后推着柏憧往外走，“快走，快！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怎么样？没事吧。”钟埃捧着柏憧的脸，左看看右看看，生怕魔气对他有什么影响。她真的很焦急，万一柏憧真有个三长两短，她不敢去想。

柏憧也揉着钟埃的脸蛋，哭笑不得地说：“我就看了一眼，能有什么事儿啊？怎么，怕我出事了，你就守寡了。”

“呸呸呸。”钟埃连着打了柏憧的嘴三下，“胡说什么啊。再说了，我怎么可能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啊！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一个吻落在钟埃的额头上。

赤玉竟然被放着这么个破盒子里，而且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在书架之上，钟埃简直不敢相信。看看一旁的柏憧，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，她便也不再多问。两人商讨还是将赤玉放回原处，以免出了什么差错。毕竟先人的意思不是现世之人可揣测的。

春月趁着夜色悄悄溜进雨然的房里，“怎么了，出什么岔子了？”

即使在夜里，春月也能看出雨然紧皱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。过了一会儿，雨然开口道：“我怕是活不久了。只是不知道温锺这个老东西会怎么折磨我。”这话从她的口中说出，平静地就如这夜色一般，仿佛置身险境之中的人不是她一般。

春月紧紧握着雨然的手：“姐姐，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。你相信我。”

春月和雨然原本是天界舞乐坊的舞妓。舞乐坊，听起来是个正经的地方，可是它不过跟人界的妓院一般肮脏龌龊。天界并没有凡人想得那么圣洁安康，它一样有黑暗有腐烂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两人在舞乐坊受尽欺侮，两次逃脱都未果，被坊主捉回来之后，大打一顿，再接着去做那些日复一日的工作。

直到有一天，有一个人把她们从这个地方赎出来，然后让她们替他做事。事成之后，无论她们提什么要求，他一律答应，决不食言。

春月跟雨然想，堂堂天帝又怎会对她们两个小角色食言呢？于是，两人便按照柏憧的指示，潜伏在温锺长老府中，以便有一日得以接近他。

雨然因为样貌出众，刚一进府就被温锺看中，调在身边做婢女。雨然在温锺身边一直隐忍处事，温柔待人，颇得温锺欢心。渐渐地，她得到机会负责温锺的日常饮食与起居。那杯酒中的白色粉末，从那时起，雨然便加在了温锺长老的饭菜中。她知道，温锺从来不会将酒水、饭菜赏给他人，可那日，他却将自己端给他的酒给了春月。春月刚刚才得到温锺的欢心，即使温锺在狡猾多疑，他也怀疑不到春月的头上。如此一来，温锺怀疑的怕是自己了。

看着夜色中的春月，雨然开口道：“接下来的路，姐姐怕是不能陪你了，你一定要小心谨慎。待到事成之后，你马上请求天帝放你离开天界，这样才能明哲保身，懂吗？”

“不，不，我不，你不会死的，天帝，天帝他会护着你的，你快把这个事情告诉他啊，要不，告诉明远也行。姐姐。”春月也知，这是绝无可能的，可是她一个舞姬又能做什么呢？说着说着，便更感绝望，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。

月色下，两个人在无声地悲伤。

这时，青鸾殿中已是鸦雀无声，所有的人都睡了。钟埃起身，施法将赤玉的消息传入将军府。这次，她必须要快，在这天宫之中，还是要以防万一。而且，现在，她无人可信。以前，她还能让阿碧在门外守候，但现在，她不敢。

过了几日，钟埃又借着翻阅经卷的由头进入了藏书馆。趁着柏憧还没来，她迅速打开装着赤玉的盒子。

赤玉完好无损，魔气消失殆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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